2019年年初，习近平总书记在北京老城前门东区看望慰问基层干部群众时，说出了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让城市留住记忆，让人们记住乡愁。”总书记的话引发了无数人的共鸣——乡愁，是中国人对故土山水人文的悠长眷恋。

我县在温州发展的美女作家赵梅，是丁村南街人，她写了一篇回忆故乡的文章，通过记忆里的缥缈的炊烟，抒发了对故乡郸城的浓浓乡愁，读来让人倍感亲切、回味悠长——诚如她在文章中所言：许多年来，故乡的炊烟像一条柔韧的丝带，一直萦绕在我的心里梦里，其实不是那一缕炊烟有何不同，而是家乡的炊烟承载了太多的思念和情感…… 

故乡的炊烟 作者：赵梅

朗诵：张霁月

朋友小聚，相约农家柴火灶。院子是开放型的，门脸装饰的古朴自然，过道两边摆放着一些老旧的农具用来装饰，用以突出它的农家风情，墙面上挂着成串的辣椒，红彤彤的，甚是喜庆。宽敞的大院一览无余，院子里错落有序的排列着二十几台农村烧柴禾的地锅，有单灶，有双灶。镶着光洁瓷砖的灶台权当了餐桌的桌面，精致的杯盘碗碟，妥帖的服务和其他所谓大酒店相差无几。

七八个人围着一台双灶地锅依次落座。服务员是位胖呼呼的姑娘，系着好看的花边围裙，她熟练的蹲在灶前点燃旧报纸来做生火的引子，再添加一些干燥的细软枝条，不一会炉火就哔哔啵啵的蹿腾起来。忍不住抢了她手里的铁钩，学着她的样子在灶间拨弄，拨旺的炉火贪婪的舔抵着锅底，映的人身上心里暖融融的，改良后的烟囱喷吐着如柱般的白雾，烟雾缭绕中，往事历历，那浓浓的，散发着浓郁烟火味的云雾，渐渐勾起许多在心底飘散的童年记忆……

农村的清晨，黎明的曙光刚刚揭去夜幕的轻纱，薄薄的雾气在枝丫的空隙里弥散开来。随着雄鸡的引吭高歌，沉寂的村庄开始沸腾起来。鸭子们迈着优雅的方步噗噗通通跳进河里；鸡妈妈领着鸡仔四处觅食；看家狗东瞅瞅西看看，漫无目的狂吠几声，猪们拱着被舔的精光的食槽喧闹；麻雀叽叽喳喳在树林间跳来跳去；勤劳的蜜蜂唤醒了羞涩的叭巴花，梁山伯和祝英台幻化的蝴蝶也开始翩翩起舞。

这时母亲总是第一个起床，系上黑棉布围裙，父亲把干柴填满灶膛，炉火映红他古铜色的脸庞，炊烟从简陋的烟囱爬上茅草屋，袅袅娜娜，它氤氲着母亲年轻的身影，缠绕着我无忧的童年。

常言说“农村的饭，一点半”，农村的饭点通常是最不靠谱的，一般有孩子上学的家庭就会按时生火做饭，没有学生的家庭也就没个时间的概念，拖拖拉拉，有早有晚。

最是村东头的老巧爷，下午两三点还能看到稀薄的炊烟像个醉汉似的在他家的屋顶飘荡。老巧爷是位孤寡老人，一辈子没讨到老婆，其实老巧爷人长得并不丑，又热情善良，看到左邻右舍谁家有活忙不过来，都会主动伸手帮忙。

母亲说，他家是地主，他是吃了“成份”的亏。于是我常常幻想，那柔情多姿的炊烟能不能幻化成一个仙女亦或是一个丑一点的妇人也好啊，也不会让可怜的老巧爷那么孤单和落寞。

午饭过后的村庄会陷入片刻的沉寂，劳力们开始去田里劳作，孩子们背起书包去了学堂，只有老奶奶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一边说着家长里短，一边用麦草编着做草帽用的辫子。

最喜黄昏的炊烟，薄暮冥冥，父亲扛起锄头，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我们背着小书包，踩着父亲修长的影子，后面跟着我家忠诚的大黄。远远就望见熟悉的屋顶正飘着袅袅的炊烟，心里想着母亲贴的金黄的玉米饼，还有舅舅送来的辣椒酱，那一刻，馋馋的味蕾和胃蠕动都会无声的催促我加快回家的脚步。

那时，幼小的我们，从记事起，心中就自然有了一份责任和担当。家里姊妹多，弟弟妹妹尚小，地里繁重的农活，一群张嘴吃饭的孩子已让父母内外交困，我唯一能帮上忙的就是经常利用放学的空挡去捡些枯枝落叶和割些喂猪的青草。每当无意中看到没被别人发现的落叶和干树枝，比现在的孩子看到最爱的零食还要欣喜。即便是身边没带装柴禾的家伙什儿，也要把它拢在一起，做上记号，再拿来篮子把它装回家。我家柴草富足，树叶棍棒堆满了院子的角角落落，父母只会难为无米之炊，却从没有让二老为烧柴发过愁，这不能不归功于我和勤劳的二姐。

儿时渴望长大，迫切的想要离开父母，自由自在。那时少年不识愁滋味，不知人生几多悲苦，只以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以为父母不会老去，更不知乡愁为何物。

多年来，一个人漂泊在外，思念，成了我内心守旧的顽疾，我常常在静下来的片刻或不眠的夜晚念起往事种种，那些缭绕在我心头的炊烟，它们因受柴草材质和风力风向的影响，姿态各异，有的浓黑似墨，像一条蛟龙直冲天际，那一定是邻居国喜哥又偷懒，从粮库捡来的旧油毡被他父亲边数落边填进了灶膛；有的纯白如棉，纤薄如纱，那肯定是我爹用烧火棍在指挥着金黄色的落叶在轻盈的舞蹈；有的摇曳多姿，相互纠缠，我猜那可能是屋后的嫂子又在思念远在云南的立志哥了；有的像是在恋爱，卿卿我我，迫不及待的相拥在一起，翻过院墙，跨过树梢，耳鬓厮磨着飘向天际，我想它是美丽的琴姐姐和她的情郎私奔去了远方……

故乡的炊烟，这些引起我无限遐想的炊烟啊！它们是烟囱里升起来的云朵，是柴草幻化的精灵，一年四季，周而复始，它因人而生，因家而暖，任你风吹雨打，它都会默默演绎着最平凡的人间烟火，经久不散。

许多年来，故乡的炊烟像一条柔韧的丝带，一直萦绕在我的心里梦里，其实不是那一缕炊烟有何不同，而是家乡的炊烟承载了太多的思念和情感。

当简单的饭菜伴着草木灰的香味溢满村庄的时候，母亲的那一声：“三丫头，回来吃饭了”这如天籁般的声音像一首无字的歌，多少年来，让我无论身在何方，无论经历多少夕幕烟雨，背负多少心碎和忧伤，每想起那一声轻柔，慈爱的呼唤，都觉得母亲就在我身旁，都会让我擦干眼泪，挺直脊梁——是的，我是娘的三丫头，我从没走出她的视线，母亲的牵挂就如同村头那缓缓蠕动的炊烟，一头牵着她的目光，一头系在我心上。

此刻，灶膛炉火正旺。服务员告诉我，那在锅里沸腾的是千岛湖的有机鱼，和山上放养的土鸡，虽然它看起来很美味，可胃肠却顽固的忠诚于儿时的记忆，让我愈发想念那香香的玉米粥，甜甜的煮红薯，还有那缕淡淡，舒朗的，时常萦绕在我梦里的炊烟。

 作者简介

  赵梅：郸城丁村南街人，现居温州，温州市周口商会、郸城商会秘书长。

朗诵者简介

张霁月，郸城县人，10岁，郸城县实验小学四年级十一班学生。

编辑：朱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