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阳市:《老城记忆》野菜飘香

沁阳市融媒体中心 2021-04-12 22:36:28
●老城杂记●
       老城是一本敞开的书,历史是它的前言,记忆则是它魂魄。曲折的胡同、幽深的四合院、古色古香的店铺,街头巷尾不停的叫卖声,还有高大的古城墙,无处不在深隐其中的历史遗迹,是我记忆中平静、古朴、从容的老城。浓浓的的年味、古庙会的热闹喧腾,马车店、老豆腐坊、狗肉街、杀驴胡同的旧日风情,更有唢呐情话、柳笛声声中打鱼蹬藕、看井卖水人远去的背影……象一幅幅默片定格在我的脑海中。

1.jpg

       ■ 野菜飘香
       作者:白天平
       插图:杨亚明
       “又是一年三月三,野菜飘香胜灵丹。”每每想起这儿时的歌谣,心中浓浓的野菜情结油然而生。酸楚、苦涩、欢乐、温馨的野菜,成了我刻骨铭心的岁月记忆。
       宋朝郑会赋诗“荠菜花开雨未晴,章江烟柳正愁人。无钱可买东风醉,自写唐诗过一春。”早春二月,春寒料峭,大地复苏,最先给人们报春的是“荠菜”。荠菜在我老家叫芨芨菜,这种野菜生命力极其顽强,沟壑边,大路旁,地头上,不管是肥田还是瘦地,只要有野草生长的地方,就会葳蕤生长。它叶嫩茎肥,具有独特诱人的清香和淡淡的土腥味。在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荠菜成为人们救命的口粮,采回来的荠菜洗净、焯水,可拌玉米面蒸着吃,也可以包素馅饺子或包子,口感好吃极了!图省事的把它当青菜,下面条一块吃,还有熬汤喝。荠菜性温凉,无毒性,老少皆宜,成为儿时常吃的野菜之一。只是因缺油少盐的缘故,每每将荠菜吞下肚子的时候总有一种糙喉咙的感觉。
       荠菜作为野菜食用古已有之,历朝历代的文人骚客为之动情而大费笔墨。如白居易的《溪中早春》:“归来问夜餐,家人烹荠麦。”诗中荠菜和大麦是多数百姓的主要食物。到了宋代苏东坡《春菜》诗:“烂蒸香荠白鱼肥,碎点青蒿凉饼滑。”这时荠菜的地位已不仅是野菜了。“城中桃李愁风雨,春在溪头荠菜花。”辛弃疾一阙《鹧鸪天》,把城中娇艳的桃花李花与荠花做了对比描写。表达了稼轩先生对田园生活的向往和流连,对荠菜无比喜爱之情。陆游对荠菜同样一往情深, 吟出了“日日思归饱蕨薇,春来荠香忽忘归”的诗句。清人郑板桥也不忘在画上题一首赞美荠菜的诗:“三春荠菜饶有味,九熟樱桃最有名。”古往今来众多脍炙人口的咏荠诗,为田野里恣意生长的荠菜凭添了几分诗情画意。
       灰灰菜在老家属于早生野菜。三月初,天气尚寒,灰灰菜便开始发芽,到四月份长到三四寸高时,掐尖采摘洗净,用沸水焯一下,撒点盐即可食用。在我的儿时,灰灰菜算是饭桌上的一道佳肴。只不过灰灰菜的长相太残酷,它的颜色绿不绿黄不黄,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衰败感;它的身姿也不那么风姿绰约、楚楚动人,有些粗枝大叶、面糙焦暗。特别是它的成熟期,这种感觉愈发强烈,片片叶上,有无数白色斑块,象残破的蛛网,让人不忍目睹。
       多年后,我读到徐光启《农政全书》之《荒政》篇时,惊喜地发现,他曾写了一段描写灰灰菜的文字:“灰灰菜是列为人们救饥时可食用的蔬菜。除了茎、叶可食外,穗成熟时,采子捣为米,磨面作饼蒸食皆可。”短短的两句话,读起来亲切、朴实、贴心,也勾起我对灰灰菜的无限念想。
       在我的儿时,有“富正月,贫二月,最难过的是三四月”之说。每年冬去春来,正当青黄不接时,春寒有了灰灰菜,死寂的荒野复活了,成了人们度过春荒的“救命菜”
       灰灰菜又名藜,别名野灰菜、灰蓼头草、灰条菜,为藜科一年生草本植物。据文献记载,早在龙山文化时期,中原地区的人们就食用灰灰菜了。夏商至汉,还一度人工种植以食藜的种子。尧身为王,却吃粗糙的饭食和灰灰菜做的羹,孔子困于陈蔡之间,断粮七日,灰灰菜汤里没有一点粮食,仍然淡定弦歌、从容讲学。
       很长的时间里,我认为只有穷人才吃灰灰菜,想不到在读《红楼梦》第四十二回时,这种看法有了改变。刘姥姥从大观园回家前,平儿吩咐她“到年下,你只把你们晒的那个灰条菜干子和豇豆、扁豆、茄子、葫芦条儿各样干菜带些来,我们这里上上下下都爱吃。”看来旧社会的富贵人家和如今的人们一样,也喜欢吃灰灰菜,只不过,在他们的口味中,灰灰菜已不是“救命菜”,是尝个鲜而已。
       中国历史上的一些著名诗人,多有咏黎佳句传世。如陆游的“藜羹白美何待惨”,苏轼有“寄语故山友,慎无厌藜羹。”韩愈的“三年国子师,肠肚集藜苋。”还有李东阳的“ 藜新尚可蒸,藜老亦堪煮。明年幸强健,拄杖看秋雨。”在诗人的笔下,吃灰灰又成了清贫而高尚的人格象征。
       夏天,土坡上、荒地里、田间地头到处长满了马齿菜,一蔸蔸,胖乎乎,一片连着一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开着黄色的小花,茎红叶绿,水灵灵的,是食用马齿菜的最佳季节。马齿菜生食、烹食均可,柔软的茎像菠菜一样,全株富黏液,滑润易入口。茎部顶端的叶子很柔软,可凉拌、作汤。
       马齿菜,也叫五行草,叶子长得像马的牙齿,因此得名。
       小时候,听老人们讲马齿菜的故事。传说远古时代,天上有十个太阳,庄稼都被烤焦了,老百姓苦不堪言。有个叫后羿的射手不负众望,用弓箭射掉了天上的九个太阳。最后一个偷偷藏在一棵马齿菜下才幸存下来。后来,太阳为报答马齿菜,承诺无论多么炎热的天气,都不会把马齿菜晒死。这美丽的传说,使我幼小的心灵对马齿菜充满了敬仰之情。
       马齿菜作为一种最常见的野菜,曾帮助穷人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饥荒年。明太祖朱元璋的第五个儿子朱繡,曾编写一部指导度荒的书——《救荒本草》,将马齿菜列为救荒植物。在我的儿时,蔬菜一茬接不上一茬,母亲经常做马齿菜给我们吃,吃不完的用开水焯一下, 拿到太阳下晒,春节打底蒸的扣肉,那叫一个香!
       著名作家汪曾祺说他吃马齿菜“有点酸的味道,不难吃,也不好吃。”看来,汪先生说的大约不是灾荒年间吃的,也没有尝过我老家的干菜扣肉。最近,我从有关文献资料中看到,毛主席一生喜好吃炒马齿菜,在他的饭桌上常常会有一小碟炒马齿菜。我想,这大约是浓浓的故乡情结吧!
       在我记忆里,家乡一年四季都有采撷不竭、挖之不尽的各种野菜。地头长的,路边生的,可谓名目繁多。荠菜、丁岗苗、马齿菜、猪毛菜、芸苋菜、地苗菜、苣荬菜等,还有很多叫不上名字的野菜。就连树上的榆钱、槐花、柳叶和地里的红薯叶、萝卜缨、芝麻叶,都成了老城家家户户饭桌上的菜肴。
       家乡的野菜,怡然自得,恬淡从容,是大自然恩赐我们的美食珍肴。如今,再吃儿时熟悉的野菜,不仅仅是为了换换口味,追忆童年那苦涩的时光,更多的是品味野菜那朴实无华的情趣和执着无私的品质。

2.jpg

来源:萝卜干杨帆 杨帆工作间

来源: 沁阳市融媒体中心

相关新闻
61.鏖战独树镇:狭路相逢勇者胜
大象新闻 | 2021-04-09
62.八路军渑池兵站:《论共产党员的修养》
大象新闻 | 2021-04-09
63.红旗渠纪念馆:渠绕群山 精神动天下
大象新闻 | 2021-04-09
热门留言